没人能想到,曾经与丰田、本田并肩的日系汽车巨头日产,会落到变卖总部求生的地步。驱车有道消息,近期,日产汽车发布2025财年财报,正式确认连续两个财年深陷巨额亏损,2024财年净亏损6709亿日元,2025财年再亏5331亿日元,两年合计亏损超1.2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570亿元),创下公司92年历史上最惨淡的业绩纪录。为了活下去,这家老牌车企祭出一系列激进自救手段,变卖全球总部大楼、大规模关厂裁员,每一步都透着绝望。
最令人唏嘘的,莫过于日产变卖全球总部的操作。今年早些时候,日产正式宣布,以970亿日元(约合45亿元人民币)的价格,出售位于神奈川县横滨市的全球总部大楼,出售后再以租赁形式继续使用。这座承载着日产品牌荣耀的建筑,曾是日系汽车工业的象征之一,如今却沦为“套现工具”,足以看出其资金链的紧张程度,也折射出企业经营的窘迫。

变卖总部只是开始,大规模关厂裁员才是日产自救的核心动作。根据日产公布的经营重建计划,截至2027财年,公司将在全球范围内累计裁员2万人,约占全球员工总数的15%——在2024年11月宣布裁员9000人的基础上,再追加裁员1万余人,涉及日本、欧洲、中国等多个市场的岗位,其中欧洲地区单独裁员约900人,裁员比例达10%。
工厂缩减计划同样激进。日产将把全球现有17家整车工厂,缩减至10家,一口气关闭7家,整体产能将下降超三分之一。数据显示,2024年日产全球工厂运转率普遍低迷,美国工厂运转率57.7%、中国工厂45.3%、日本本土工厂56.7%,均远低于行业80%的盈亏平衡点,关厂裁员成为无奈之下的“止血”之举。
这场惨烈自救的背后,是日产多重战略失误叠加行业变革冲击的必然结果。曾经的日产,凭借轩逸、天籁等车型在中国市场风生水起,还曾是全球电动车领域的先行者,2010年推出的纯电车型聆风(Leaf)一度引领全球潮流。但后续的战略摇摆,让它逐渐被时代甩在身后。
电动化转型的严重滞后,是日产陷入危机的核心内因。当比亚迪、特斯拉在800V高压平台、固态电池领域持续突破时,日产仍困在“油改电”的过渡方案中,聆风车型技术停滞不前,续航仅400公里,落后中国同级产品两代;新推出的纯电车型Ariya在中国市场月销量仅19台,惨淡到几乎无人问津。2024年,日产全球电动车销量仅8.7万辆,占比不足5%,而同期比亚迪全球销量突破427万辆,其中海外销量就达41.72万辆,直接挤压了日产的全球市场空间。
畸形的市场布局和联盟内耗,进一步加剧了日产的困境。长期奉行“美国优先”战略,让日产42%的销量依赖北美市场,抗风险能力极度脆弱。当美国车市受高利率政策抑制,日产主力车型Altima和Rogue销量同比下滑19%,其营收体系瞬间崩塌。更糟的是,日产与本田的合并谈判破裂、雷诺-日产-三菱联盟貌合神离,原定的通用电动平台延期至2027年,联盟内耗让日产丧失规模优势,单车采购成本较丰田高出15%。
外部环境的冲击,更是让日产雪上加霜。美国特朗普政府的高关税政策,直接导致日产2025财年营业利润减少约2860亿日元;中国车企的全球扩张,更是对日产形成全方位压制——比亚迪“油电同价”策略,直接冲击日产轩逸等燃油车的市场地位,让其单车利润压缩至行业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在中国市场,日产销量从2021年的峰值持续腰斩,2025年一季度同比再降29.5%,市场份额被不断挤压。
值得注意的是,日产的激进自救能否见效,仍存巨大变数。变卖总部、关厂裁员只能短期“止血”,却无法解决核心的产品竞争力不足问题。2万名技术工人的流失,可能导致研发强度下降,进一步拉开与行业头部企业的差距;而关闭7家工厂,虽能缩减成本,却也让日产丧失150万辆年产能,未来可能陷入“失血-萎缩-再失血”的恶性循环。
从曾经的日系巨头,到如今变卖总部求生,日产的困境的是传统车企在电动化转型时代的一个缩影。当智能电动车从“产品竞争”升级为“生态竞争”,固守传统、战略摇摆的企业,终究会被时代淘汰。日产能否在2027年前完成转型,摆脱经营危机,保住百年品牌的尊严,或许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