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州机动车辆管理局(DMV)于周二宣布,即刻撤销Waymo在州内高速公路上运营自动驾驶车队的许可,理由是这家Alphabet旗下的自动驾驶公司未能解决其在施工区域和警方执法现场存在的“安全问题”。这一决定让Waymo成为美国首个被主要州级监管机构强制限制高速运营的自动驾驶企业,也令其雄心勃勃的商业化扩张计划遭到重挫。

Waymo目前在加州旧金山及洛杉矶等地提供无人驾驶出租车服务,此次禁令影响的范围仅限于高速公路路段,城市街道上的低速运营仍然被允许。但监管文件明确要求Waymo‘在完全解决安全缺陷之前’,不得在高速公路上测试或部署自动驾驶车辆,否则将面临更严厉的处罚。
加州DMV在公告中透露,近期Waymo车辆在高速公路上遭遇了数起“可能导致事故”的事件,包括在施工锥桶引导的路段错误变道、在警察挥手示意时继续行驶等。虽然这些事件未造成人员伤亡,但足以让监管机构认定其目前的技术水平无法应对“避险反应”和“特殊指令”这类边缘情况。
对于Waymo而言,这无疑是一次全面倒退。过去两年,Waymo在美国多个城市积极扩张,不仅将运营区域从凤凰城扩展至旧金山、洛杉矶,还推出了高速接驳服务。2024年,Waymo完成了一轮56亿美元的融资,市场估值一度超过450亿美元(据公开报道)。然而,高速场景的技术复杂度远比城区道路高得多——车速更快、决策窗口更短,对车辆感知与预判能力的要求呈指数级上升。
事实上,自动驾驶行业对高速场景的谨慎并非个例。中国车企在推进城市领航辅助功能时,普遍优先覆盖城市快速路和高速公路,但要真正实现‘无人接管’的完全自动驾驶,同样卡在了类似的‘长尾场景’上:施工改道、事故现场、交警手势指挥、临时护栏与锥桶的瞬时识别。这些边缘情况构成了自动驾驶技术的‘最后一公里’,也是监管最敏感、事故最容易发生的环节。
加州此次禁令,可以视为美国监管风向的一个缩影。早在2023年,加州公共事业委员会就曾因多次拖拽事件调查过Waymo和通用汽车的Cruise。而Waymo这次被踢下高速,意味着监管者开始将‘潜在风险’而非‘实际事故’作为评估依据,这对全球所有追求全无人驾驶的公司而言都是一个警示:不搞定绝对安全,就无法获得商业化的放行令。
对中国智能驾驶行业而言,加州的决定同样具有参考价值。目前,中国的智能驾驶辅助系统(L2+)在高速上已广泛使用,多家车企把‘高速NOA’作为标配卖点,而真正意义上的无人驾驶Robotaxi则主要聚焦城市道路,高速路型试点依然罕见。这与国内法规审慎的态度有关:中国对自动驾驶车辆的准入和强制标准比美国更严格,尤其是对‘安全事故’的定义和责任划分尚无终审判例。
值得关注的是,Waymo在运输和物流市场的高调合作——包括与UPS、lberdrola等公司签署供应链运输合约——也受到此次禁令的影响,高速公路段的运输任务将不得不被搁置。这显示出现阶段纯无人驾驶还不具备大规模商业闭环的条件,至少在法律允许的高速运营层面,许可范围的撤回会直接打击投资者的信心。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禁令并不代表终结。Waymo在声明中表示尊重的决定,并承诺将‘加快推进可靠驾驶能力的验证’。这提示自动驾驶行业的技术演进与监管磨合仍处于‘螺旋上升’阶段:每一次刹车,都是为了更稳健地出发。
对于中国读者来说,Waymo的挫折并不那么遥远。国内多家自动驾驶公司正在冲刺‘车路云’一体化的示范区内,在复杂的城市快速路上进行小范围演示。也许等他们走出示范区,面对真实的烈度交通和施工黑点,遇到的阻力并不会比Waymo更小。海事对接的是名气,车企判断的是市值,而监管看的是证据——高速巡线禁令虽是美国地方之举,却如同一面镜子,让所有追逐‘全无人’愿景的企业不得不重新校准安全技术的优先级。
政策也在动态演变。中国已有多个城市发放Robotaxi运营牌照,但普遍限定于夜间或低拥堵路段。倘若高速同步走向放开,态势跟踪和事件驱动的可解释性无疑将成为提审检验的核心指标。届时,Waymo落下的这一课,很可能会被中国监理翻译成更严谨的安全评测指南。
此次禁令的效果上报期内,Waymo需要在全美监管框架下全面提升处理异常场景的算法鲁棒性,凡不愿再做成本投入的厂商,恐怕早早就被形势‘劝退’。汽车产业的共识是:自动驾驶不能以攻城掠地为人设,必须有执镜自照的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