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会众议员Raja Krishnamoorthi近日向交通部长Sean Duffy发出公开信,要求其在9月30日前就特斯拉Autopilot和Full Self-Driving(FSD)系统的监管问题给出明确答复。此举源于NBC新闻的一项调查,该调查收集了至少43段视频,显示特斯拉司机在使用这些系统时疑似睡着,这一现象引发了公众对辅助驾驶系统滥用的深切担忧。

Krishnamoorthi在信中向交通部提出五项具体问题,包括特斯拉如何确保司机保持警觉、现有法规是否足以应对滥用行为,以及交通部是否计划采取行动等。值得注意的是,特斯拉官方一直声称Autopilot和FSD“需要驾驶员主动监督,并非自动驾驶系统”,但视频中司机明显脱离驾驶的状态,恰恰说明这些警告在实践中未被充分遵守。
这并非特斯拉首次面临此类质疑。过去几年,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已对多起涉及Autopilot的事故展开调查,特斯拉也因夸大系统功能而饱受抨击。然而,NBC的这段调查揭示了监管与执法的灰度地带:即便特斯拉清楚系统的局限性,仍将功能推向市场,而部分车主则在有意或无意中将其当作“无人驾驶”来使用。
从技术角度看,特斯拉的FSD(全自动驾驶)版本已进化到V13阶段,但在复杂路况下的接管率仍然较高。行业普遍认为,当前L2+级别的系统即便具备高阶领航辅助功能,仍无法应对所有边缘场景。特斯拉是美国市场智驾的领先者,但这一波舆论浪潮可能迫使政策制定者重新评估其合规性,甚至影响未来监管框架的松紧。
相比之下,中国市场的智驾生态正在经历剧烈变革。从2024年起,中国车企和科技公司加速拥抱“端到端”大模型技术,例如小鹏、蔚来、鸿蒙智行等品牌已经将城市NOA(领航辅助驾驶)覆盖到上百个城市。与此同时,中国监管层也在快速跟进:自2022年实施《智能网联汽车准入和上路通行试点通知》以来,对自动驾驶事故的权责归属逐渐明确,但依旧保持相对宽容的测试激励。
值得关注的是,中美在应对类似问题时路径有显著差异。美国重“事后追责”,通过国会听证和立法约束科技巨头;中国则更侧重“事前认定”,以准入政策和技术标准引导企业申报和测试。两种模式各有优劣,但共同难题在于:如何精准界定驾驶人的“监督责任”,特别是在系统看似“足够智能”的时候。
对于中国消费者而言,特斯拉FSD的中国落地进程一直是焦点。虽然在北美FSD已售出上百万套订阅,但中国版因为采集数据安全和地图审图限制,始终是“阉割版”。另一层隐忧是,一旦美国因睡眠视频事件收紧对特斯拉的宣传和功能推荐,其全球策略必然向保守调整——这或许会为中国本土智驾带来更多夸大宣传的反面镜像。
行业分析人士认为,本次国会议员的质询不仅是针对特斯拉,更是给所有L2+级系统开发方敲响警钟。中国国内也不乏“边开车边睡觉”的挑战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上甚至被当作测试智驾极限的“炫技”表演,但这类内容一旦流行,就可能挑动监管的敏感神经。业内估计,中国智驾企业可能在接下来一年内面临更详细的驾驶监控要求,比如车内摄像头人脸识别、方向盘脱离检测的标配化,以及车主手册中的风险告知强化。
正是这种市场间的心态和治理气候差异,让FSD事件成为一道教科书级案例。自动驾驶的终局或许是安全与效率的平衡,但在近中期,它更考验企业如何管理用户预期:系统好不好用和“系统能让司机睡觉吗”是两个维度的问题,前者是工程目标,后者却是社会责任的底线。
回到Krishnamoorthi设定的期限——9月30日。如果交通部在压力下做出回应,可能直接改写美国智驾监管的基调。特斯拉CEO马斯克此前曾放言FSD在2026年底达到更高自治等级,但若监管端‘收紧缰绳’,技术落地的节奏将完全改变。对跨太平洋的中国供应链来说,局势将如同探向前方的灯柱:一线光亮随风摆动,制造商要与政策共舞。
实际上,中国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新能源汽车市场竞争已进入“智驾定义品牌”的下半场,几乎所有头部车企都将城市NOA和多模态大模型列为宣传标配。此番风暴下,正在加码智驾投入的中国公司,应更审慎地面对“自动驾驶”四个字的公众沟通。一线工程师直言,‘能力实现了90%,宣传要讲70%’,这不仅是对政策海啸的预判,也是对营销火候的把控。
无论如何,特斯拉FSD的风波既是美国内部车辆安全的监管议题,也是全球智驾走向的半折镜子。当忙碌的车主在高速上闭眼片刻,悬浮的车轮就变成了一个牵扯国家与行业的政治符号。它将引领多少车规级调整并重定义自动驾驶名册,答案或许很快揭晓。


